哲學反思,宗教觀和世界觀的詮釋
前言
我在〈2026, 01, Sep〉裡面提過,這個部落格是我的一言堂,我可以自在的在裡面分享我的想法、觀點,因此,你若是不同意我的觀點或是覺得我的觀點有問題的話,我將「離開這篇文章」的權力交給你。這代表什麼?這代表我只是想要發表在某一時、一地、一事我的想法,我忠於我當下的想法,無意於爭論觀點甚至是對錯。你可以再想,這個一言堂是不是獨裁?是不是過於自由?首先,我承認這個一言堂是獨裁的,但是我將「『離開這篇文章』的權力」交給你了,你不願離開,我也不能為這個損失做什麼。至於是否過度自由,我認為「自由的前提,應該是不破壞他人自由的前提之下成立的」,因此使用「過於自由」去踐踏他人的,我不覺得那時自由、有權利談自由。最後來一個現實的理由,Bear Blog的免費方案的後臺其實對於流量也不大能做什麼會讓你在意的分析,就像是每一篇文章的觀看量,因此我也不知道這篇反響如何,我就更沒有在意你的去留是否貢獻我的流量的理由,可讓你免於「我留下來看到一個不喜歡的文章,我還浪費自己的時間,為XJD貢獻流量,我要復仇,我要來投訴他!!!」的想法。
如果,在前面的疊甲這麼多的情況下,你還是選擇往下看,歡迎你來看看我的一言堂,我們來進行一些反駁。我會一件一件的片段提出,故事情節會用引用格式,我的想法、反駁會用正文。
相關文章:〈關於我被人生哲學誤導的故事〉
人物介紹
我的親友A(Adult的簡稱)和我(XJD)。
你是科學主義者?
身為一個物理系的學生,上課相對浪漫的過程莫過於是探究世界運作的原理,我記得高中的課文有說到費曼對於「尋找能夠完全解釋宇宙的大理論是不是他終其一生的目標」,費曼認為「是,但不全然」,而認為真正有趣的是,探索未知領域、尋找答案、探索並接受自己的無知,是更大的樂趣。而在大學的普物課,王道維老師在普物課的量子力學講過,在量子力學這個領域,有很多不能夠完美解釋的現象,甚至有可能也解釋不了,而在講前沿物理研究,不是要培訓大家成為科學主義者,而是要能夠小心地解釋、接納自己尚未知道的範圍……。
身為受過義務教育的學生,較常被比較虔誠的親友說我們是「科學主義者」、鐵齒,而他們總喜歡拿不能解釋的問題來刁難你,就例如解釋「為何今年運勢不好」。我對於什麼是科學主義者有一個想法:「我們學習科學,目的是要能夠在自己已知、可控的領域內,對於這些現象要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這個良好的詮釋應該是具有普遍性的(不然和占卜有什麼差別?)。這個普遍性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要可驗證,可被證明或證偽,要能夠被理論和事實互相檢驗。如果上述條件做不到,我們不應該去給出一個不完全的詮釋,而是要接受自己的無知。至於接受的方式,我是選擇在基於生活經驗下,容許宗教等詮釋,並且給於尊重且持保留態度(既不否認也不急著同意)。」讓我們回到回答「為何今年運勢不好」,我先承認,我目前的認知、學識並不能夠解釋這類的問題,因為這是一個現象,尚未有足夠良好的理論去詮釋,因此我不能夠任意給出答案,也不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但如果你覺得宗教的詮釋是合理的,我不會反對你,我持保留態度。
我們怎麽討論事實?怎樣說服我?
我經過物理課的熏陶,我發現我們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絕對」。舉個例子,你看向窗外,外面的樹看起來靜止不動,但車上的人「覺得」樹在動。發現到了嗎?我們所做的觀察,其實是一種「主觀的測量」,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相對」的概念很自然的就出來了?我們就有兩個值得問的問題,一是,我們所謂的真理本身是不是也是有經過主觀測量得到的?第二個問題,在「唯一的真理」,這個命題是不是有問題?「唯一」通常有種「絕對性」,那麼,我們要怎麼說那是「唯一」,這個「唯一」是「絕對」的?
先回答第一個問題,很多宗教的詮釋,都參雜到主觀測量,無論是什麼宗教,這些創始人已經有了主觀測量——至少在這些創始人在世的感官世界——那麼,這能保證他們的那些摻有主觀測量的理論會是對的嗎?這其實也回答道第二個問題,要怎麼保證這些宗教觀念的詮釋是「唯一的」,一般來說,大多數的說辭要嘛無法驗證,要嘛已被證偽,當然也有被證明的。我們要怎麼說「絕對」?很顯然,「絕對」這個概念也是因為「相對」而來,這個概念是要比較出來的。這麼說好了,在以前的封建社會,那個平民會想到「為何君主的話是絕對對的」,大多是乖乖聽話、過自己的日子,從這個例子可以看出,倘若在一個「只有一種聲音」的環境下,只有一種話要聽,根本就沒有「絕對」!所以,倘若有人說:「我握有一個絕對的真理。」我八成懷疑那個人有問題。那麼,在物理上,我們可以怎麽確定「唯一」?我知道的其中一種做法是找出當中的守恆量,或是找出一種映射、轉換關係,在保全某種資訊的情況下,確保這些現象都對應著同一個本質。舉例來說,我們可以用伽利略變換,確保等速運動的乘客和租屋處的租客看到的同一棵樹具有一樣的物理事實(就例如說,都是不受外力)。有趣的是,我們承認這個轉換會有侷限性,更加廣義的轉換應該是勞倫茲轉換,而且伽利略轉換的範圍其實是勞倫茲轉換的子集、一種近似。另一種例子是,倘若那些法師都接近真理了,為何還會有這麼多門派?這些門派應該有轉換方式或是一些方式來保證他們認知到的「唯一的真理」應該是一樣的。你還可以注意到,科學的解釋,是允許後來的修正,並且應該會試著相容舊有的理論,真的不行就捨棄了。
正如我在〈【廢文】基本事實:物理和數學〉說到的,我們在討論一個事實、理論、領域,我們必須有一個基底,那就是「基本事實」,有人相信有靈魂,那麼「有靈魂」就是他認識世界真理的基本事實,有人相信所有正整數的和是發散的,那也是他的基本事實。我對討論真理的前提就是:承認相對、可復現、可證明、可證偽,最後要邏輯自洽。你可以問我,為何你還要承認「邏輯自洽」?我覺得歷史上很多的悲劇告訴了我們,事實的詮釋不應該被少數人掌握,我們應該要有一個合理的檢驗機制,最好是沒有人可以擁有的檢驗機制,而目前看下來,邏輯自洽是相對好的(這就像是,民主有一堆問題,但那是當前相對最好的解決方案),至少,在我看來,我還可以保有對於自己無知的敬畏。
世間法,世智聰辯
A認為,世界的真理在世尊的話裡面就有了,A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到了一點,認為世界有一個唯一的本質。我就先提出了一個質疑:「每個人觀測的結果都是相對的,而你也承認動物和人的世界觀應該是不一樣的,那麼這個真理哪裏唯一了?還不是要先回到「相對」這個概念不?」長輩認為我的說法不對,認為我是受世間法蒙蔽了雙眼,不可渡化。
這是一個簡單的例子,我先是承認了「相對」,且不同物種的人有著不一定一樣的世界觀,沒法足夠保證那個真理的唯一性、絕對性。我們先來定義,什麼是世間法?再講這個世間法之前,是不是需要有一種有別於世間法的驗證方法,方便比較?一個無法在所謂「世間(或是叫做「經驗世界」)闡述、展示的方法,我們要怎麼承認世間法以外的論證方法?感知到有一種存在於世間之外的論證方法?倘若真有智者跳脫了世間,找到了論證方法,為何這些智者無法在世間中留下闡述、方式?在物理課,解波函數的問題,我們可以使用傅里葉變換,從位置空間換到動量空間,或是換到高維度空間,而這個高維度空間可以透過投影回到地維度空間進而出現實驗結果,簡單的例子就是機率振幅的係數是複數,係數的模長平方就是投影下來的機率大小。因此,直接說我世智聰辯,我不是很能接受。
為何要在意輪回?
A說世尊說過一個觀念,在很久很久以後,會有一個和世尊一模一樣的人,但那個世尊和現在的世尊是不一樣的。因此問我,「週期無限大」,聽完我的解釋後,說了到: 「看來科學就是沒辦法講這個概念嘛。」
A又說他本人受夠了輪回,並闡述自己的前世和世尊有一面之緣,想要脫離輪回。覺得佛經的一些闡釋很好,基於想要分享的精神來和我爭論、說服。而我不表示贊同,而說道我要是藐視佛法是會有報應的。
我們先來說週期無限大,這個命題其實有問題。先來說說週期,週期的定義得要是有一個常數p,這個p是週期使得f(x)=f(x+p),而這個p如果有最小值,這個最小值就叫作基礎週期。我們可以手動做一個截斷點,舉個例子,我們可以說常數函數的週期是1、2、0.1……,發現到了嗎?常數函數有週期,只不過沒有最小週期,我們說的週期,是我們自己加上的截斷點(當然這個截斷點不可以違背原函數,得嚴格滿足f(x)=f(x+p))。那麼,我們有辦法擴展到非週期函數嗎?我們接續「截斷點」這個概念,我們引入一個週期數列,我們可以將截斷點的距離愈拉愈大,那麼這個週期數列P會發散,這個發散的週期會趨近於包住這個函數,如此一來,我們在給定這個函數週期的同時,又可以用「有限」這個概念的方法來處理「無限」的問題(我們在計算瑕積分也是先用定積分作法,再將積分域發散)。
發現到了嗎?週期無限大這個命題是有瑕疵的。而A在聽到我的解釋後,承認是自己的命題有誤,並不是經典的bug之類的。
在我查資料查看佛經一些概念的過程中,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事,佛教是不承認靈魂的,取而代之是意識流,正如蠟燭點火一般,無始無終,往後流動。這個假設可以避免很多問題,就例如人口暴增而靈魂從哪裡來(哪裡生成靈魂、消滅靈魂?我覺得可能是提出這個概念的那個年代,大家對於世界人口、大小似乎是穩定態,但現實似乎不是)?也避免了「經驗繼承問題」。婆羅門教說這輩子做好事,下輩子投胎不用做賤民,但是佛教(我尤指印度佛教)避免了這個問題,也因為沒有靈魂這個概念,因此掃墓也不是很必要的(掃墓要拜靈魂,但沒有靈魂甚至也無法確認靈魂跑去哪了,能做的就誦經功德迴向)。說這個要做什麼?為何你會需要擔心投胎?擔心自己的輪回?在佛教來說,既然意識像一條河流,留到某處產生支流進而有了這個人,最後會再回去,修行的目標是減少、淨化汙濁的意識流,而假設世尊承認這一世的獨一無二,為何要害怕「經驗繼承」?講白一點,你沒有必要想像自己的意識流跑去下一世的老鼠上,那麼,輪回的痛苦在哪?我們再說,佛教倘若是講究緣分,為何要因為一個人的藐視而受到報應?
A認為世界是有一個循環,那我很好奇,為何這個循環的順序「成、住、壞、空」?既然無始無終,為何又需要把「成」放在第一個,放在第一個有很符合思想上、邏輯上的合理。
淨信?我對於淨信這一行為的批評
我問A:「為何你會淨信經典的說辭?不會有一絲懷疑嗎?」 A:「不會。」 我又問:「你相信或許有一定的機率在很久之後可能會有一個世尊存在(上一段講的,兩個不同的世尊),那為何不相信同樣機率很小的宇宙大霹靂?」
我覺得這是一種「拋棄批判思考」的行為。先不說這些宗教為何不會那麼容易讓後世修正、修改。倘若相信兩個不同的世尊而不相信宇宙大霹靂,我想問,倘若這個世界恰好在那麼一瞬間有那麼一個完美的人存在,握有真知,那麼為何要接受這個世界的缺點?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會有第二個完美的人、完美的理論存在?我覺得達到淨信不是不行,而是倘若我們達到淨信而拋棄了「承認、面對自己無知」這件事,是很恐怖的,歷史已經有很多悲劇了。
我覺得宗教有一個令我困擾的點,我覺得宗教給人的安定感有些太容易取得了(以下是某一件事給我的想法的啟發,勿對號入座)。A知道我還不知道以後想做什麼,因此覺得不好,太不安定了,而A將自己的一些不成功從宗教經典找到詮釋,得到安定,將擁抱不安定視為不好的做法,我因此覺得宗教給人安定具有正向效益但也變得朝向廉價的方向發展。
小結
我還是要再次強調,這文章是我忠於自己的想法記錄下來再分享出來。和一個人講宗教的時候(我是偏向無神論),我腦中會有很多問題冒出來,我也不知為何(可以看看這一篇〈2026, 01, Sep〉),而我時常覺得這些宗教解釋還是不夠說服我,因為提出一個解釋我過一段時間又有下一個問題。我很反對有人向我做出說服我接受某一解釋這個行為,因為一旦開始我就會不自覺找出毛病、矛盾、提問,大多是不歡而散,也有人因此說我「怎麽會講得好像都你對」,我只是想說,我在談話過程中,我有意識到我不會的我會自己承認,先退一步,以免自打嘴巴。